外乡兄弟千里相遇终需一别
猎德3万外地人分流抬高附近房价,离城者无奈绕心头
“找到房子了吗?”8月31日,走在猎德的小巷,偶尔能听到说着普通话的人互相询问。
早上9点出发,去附近城中村看房。晚上10点回家,频频跑往回收旧品的店卖家电家私,坐上载着自己所有家当的三轮车、最后一次经过猎德桥……这两周,在猎德村外地人无比忙碌。找房、搬家对他们来说,“是比工作还重要的事”。
8月22日,猎德实业有限公司在村里贴出通知:桥西南区(即北约大街、西南大街一带)9月20日前全面清场完毕,外来人员不得再在该区内居住。
突如其来的“一个月限期”让村中数万外地人一时不知所措,蜂拥至附近村找房,由于一下子供不应求,附近房价暴涨。“租房高峰”之下,有人硬着头皮寻得容身之所,有人则选择打包家当、离城回故乡。
根据《猎德村志》统计数据,截止到2004年,猎德村外来人员已经超过3万人。一时间,猎德村里的外地人如鸟兽散,到处找房。
“员村一横路的房子价钱涨得太离谱了,看房子也要给10块钱看房费。”湖南人张显俊有点不服气。8月22日,猎德拆迁的通知贴出,短短三天内,猎德邻近的员村、程介村里,房租就翻了一倍。
8月22日,张显俊一看到通知,就去了程介村找房子。他看中了一套二房一厅,1000元一月,当即下了定金。第二天,房东给他打电话,说有人出了1500元的高价,要退回定金。张显俊很是坚定,“那不行,我只要房子。”
8月25日,四川人陈东德第一次去员村看房,看中一套单间,400元/月。他犹豫了一下。第二天再去,单间已被租走,环境和面积差不多的房子涨到650元/月,8月29日,陈东德第三次去员村。带着看房的人要收10-20元的看房费,陈东德不服气,对方头也不回,“你不看没关系、很多人抢着要。”
同一天,湖南人李忠国看中员村一个1000元/月的铺位,早上没有付订金,下午再去,房东已经以1500元/月的价钱租给了别人。
下一站还是城中村
“现在找房,是比工作还重要的事”。8月23日-8月31日,湖南人李晓跟老伴辞了工,到处乱窜,只有一个目的——就是找房。他说,肯定选择珠江新城以外的地方,但“下一站,肯定还是在城中村”,因为只有在城中村,住房的成本会低一点。
在大部分人的意识里,最近的冼村、石牌村迟早都要拆的,一般都不往那里搬。如果留在天河,一路向东的员村、程介村和车陂村是首选。远一些的,则到康乐村、客村、杨箕村。
“舍不得治安最好的猎德”
“现在就车陂村的房子价格还比较合理。”村中恒发旧货店老板阿康,连续3天都中午出门找房,到晚上10点多才回家。8月30日这天,他才终于在车陂村里找到了带房子的店面落脚。
8月25日,在猎德住了7年的湖北人夏红则搬到了更远一点的客村。本来,每天走10分钟,就能到她的上班地天河城。现在,起码要提前40分钟出门,“其实很舍不得猎德,治安最好。”
8月26日,在村中经营士多5年的河南人周遥还没有找到房子。他说,如果确实找不着,就回老家。
(应采访者要求,部分人名为化名。)
特写
同乡兄弟向左走,向右走?
郑辉延,35岁,湖南衡阳人。猎德东南大街11号小食店老板。
钟章佑,39岁,湖南常德人。猎德东南大街12号米店老板。
5月8日晚上,郑辉延和钟章佑两个好朋友在听说天河区政府公布猎德村将在10月全拆全建后,下了个赌注:如果11月份前能拆,钟付给郑一个月的工资。没拆,郑给钟付一个月的工资。
8月22日,村里通知桥西南区外地人员必须9月20日前离开。钟章佑输了。他有点不服气,“在猎德14年了,听到关于拆不拆的事情总是在变,我以为这次也是。”
9月20日,钟章佑和郑辉延,这对千里相遇的同乡兄弟,将需一别。
向左,留村
1993年,钟章佑从湖南常德南下广州,在当时的粮油总公司(现在冼村路口美居中心位置)做搬运工。搬米。
1998年农历五月初五,他在猎德村中心大街的第一家米店开张。
今年8月22日拆迁通知贴出来后,认识多年的村民告诉他,留守区的一楼店铺依然可以租给外地人,建议他去试一试。
8月28日,钟章佑交了2000元订金,以1200元/月的租金租下“保留区”西南大街55号一楼,并跟房东约好,会一直做到3年后村民回迁。
做什么生意,钟章佑没有想好,他说,自己只想留在猎德。“习惯了猎德,这里的环境让我心安”。
向右,离城
钟章佑来广州9年后,郑辉延才从老家来广州。先在报社当发行员。2004年6月28日,他辞职到猎德东南大街12号开了一家小食店。
因为与钟章佑的商铺相邻,两个老乡天天到邻居家串门。有时候不说话,两人也可以坐在桌子旁静静地喝茶,“像在老家一样”,三年来,钟章佑与郑辉延成了关系最好的兄弟。
相比在这里打拼了10多年的钟章佑,才住进猎德3年的郑辉延对猎德没有太浓烈的情感,考虑的东西也很现实,“现在到处都在抢铺位,房价又高,留在广州顾虑很大。”因为想避开这个找房高峰,他目前给自己两个选择,一是到广西做水果买卖生意,二是回湖南衡阳。
“我在广州的电话号码不会换,你到哪里都要给我打电话。”8月29日,郑辉延告诉钟章佑,自己已经决定离开广州。两人沉默三分钟。钟章佑起身离开郑辉延的小食店,留下了这句话。
郑辉延原本计划今天一早就离开广州。但前天,他又临时决定,还是要留到最后。他说,“最近什么消息都有传,不到最后一天,还不知道是否真的要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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